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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门阵May 11 告一段落家里的卡片机摔了,换成了CANON EOS,鸟枪换炮,然而激肥的我早没了在镜头前搔首弄姿的勇敢。镜头是最残忍的家伙,不会因为你戴个亮耳环就抹去你的双下巴,也不会因为你穿个褶皱裙就无视你的两尺腰。 然而猪头坚持要测试他的新机器,五一期间挣命似的去了玉渊潭、欢乐谷,为照相而照相,我因为状态不好而兴致不高,猪头则因为我兴致不高而状态不好,总之,较比失败。
删了绝大多数照片,留下几张,猪头为了纪念他的EOS处女照,我为了纪念自己重归短发一族。 头发是4月1日剪的,剪完了才发现那天是4月1日,看着镜子,觉得真送了自己一份愚人节大礼。好在头发是会长的,我是会习惯的,到五一的时候我已经能安然留影了。 剪短留了三四年的长发,一点没觉得可惜,倒是身边的洗头小妹一边唏嘘一边细心地收集着我的断发,然后珍之重之地包起来,也许几天后就会接到她的头上,也算发挥余热。 虽然造型很不成功,但我还是喜欢短发,相当爽利,猪头再也不会翻身压着我的头发了,冬天再也不会因为湿发导致感冒了……就像又回到了总是短发的小时候,最近发觉人生真是一个圆,小时候你是这样,长大有一阵会比较背离小时候的自己,然而活着活着又会慢慢像回去,要不怎么到老了变成“老小孩”呢?我正在慢慢像回去的路上……
May 09 拼余生,陪你撒野终于知道老是什么感觉了,就像你小时候珍之爱之的一只气球,不知怎么咝咝往外泻着气,你紧张担虑心心念念,却遍寻不着这漏气的小孔,只有眼睁睁面对一天天一时时一刻刻的萎谢。 当然你会不甘心,重新鼓气,然而短暂饱满流光之后,你再次听见那阴魂不散的“咝咝”声,日里夜里响着,惊心动魄。 渐渐,你习惯了,在夺命的“咝咝”声中安然行走坐立,吃饭穿衣。 昨天看了蓝光版《感官王国》,技术革新之于艺术审美的助益需要重新评估,以前看了N遍都没注意置景之高妙,拜蓝光所赐才始领略。 仅凭《感官王国》一片,日本电影就足以独步世界影坛,三十年后中国才出了一部《色·戒》还如隔靴搔痒,这里说的不仅仅是性爱场面。 电影史上著名的情色电影总是跟政治有关,《索多玛120天》、《午夜看门人》、《巴黎最后的探戈》、《布拉格之恋》,包括《色·戒》,虽然时兴,但在政治气氛渐褪之后,影片的魅力也会随之黯淡。到海峡两岸再无沟壑,侵华历史彻底清算之时,女革命者与汉奸男的赤诚相见也就不会像今天这样挑衅世人的神经。 《感官王国》比其他同类作品高段的地方首先在于是由真人真事改编。40年前阿部定真实地存在过,40年前吉藏的阳物真实地被割下挂在爱人的项上,“人生是上帝导演的戏剧”,它远胜于世间任何文学巨匠生花妙笔,阿部定与吉藏这对堪称“人性极品标本”的男女更远胜于任何神机妙编的人物设计,强悍的真实先天地赋予了《感》睥睨天下的高度。(《感官王国》拍摄于1976年,阿部定事件发生在1936年) 《感官王国》花絮中男主演藤龙也依然丰神俊朗,谈起当年得意之作眉宇飞扬,笑说当年拒绝这个剧本的男演员都是“八嘎”,不过接受这个剧本真的需要勇气,当年他拿过剧本翻完,从头到尾都是做爱,都不知道自己要演什么。不过有一个镜头吸引了他,就是吉藏穿着鲜亮的和服脸上挂着木然的倦意与一大队日本军人逆向而行,他想有了这个镜头,可以拍这部戏。等到拍完这部戏后一天导演大岛渚跟他说要剪掉这个镜头,藤龙也当时就急说不能剪,我当时就是为了这个镜头才拍这片子。这个镜头最后得以保留在影片中。 诚然,《感官王国》说的也是日本军国主义弥漫时候的事,所以反战反军国反体制的政治解读最为显近常见,然而如同大岛渚最初要剪掉这个镜头的用意一样,抛却这层政治色彩,《感官王国》依然光彩不减、高绝于世。 正邪、是非、荣辱……无法用任何人类标准来衡量阿部定,她周身耀着神光,以性普度众生,这弱柳一样的女子以非人类的逻辑在人类世界翩然行走,坚强卓绝,然而彻骨孤独。 直到她遇到了吉藏。 得重点说说吉藏,阿部定诚然独特,但她是理想的,极端的,非常的或者说非人类的,也拒绝所有人类本位分析。吉藏不同,他是个正常人,至少曾经是正常人,从他身上我们方能些许映射出自己。 而且从剧作的角度来说,被害者吉藏的态度更能描摹阿部定的性格,也更能决定故事的基调。如果吉藏是误入歧途,阿部定则是弑夫女魔,这就是个戒除欲魔的劝世故事;如果吉藏是一时冲动,阿部定则是无辜帮凶,这就是个色情版“罗密欧与朱丽叶”的故事;如果…… 幸好《感官王国》不是这些如果,吉藏英俊潇洒,富渥无忧,妻子贤惠而不失风情,任他永远懒洋洋无所谓心不在焉。如果没有碰到阿部定,他也许会在这平静的绝望中流畅平滑地过完一生,在病房里闭眼,伴菊花长眠。幸运的或不幸的,他终于等来了阿部定。 天雷地火,干柴烈火,或者一把钥匙开一把锁,总之阿部定赠与吉藏无边欢乐也释放了他的所有欲魔。他们终日欢愉,不止不休,哪怕他已一文不名,哪怕他形销骨立,哪怕他有一天会死于阿部定。吉藏不是误入销金窟的浪荡子,他清醒地看到一切,却不拒绝。 总难忘阿吉看着阿部定的笑容,“你要怎么都可以”的笑容,“拼余生陪你撒野”的笑容。还有两人小别时,阿吉披着阿部定的华服,阿部定则紧搂阿吉的男袍嗅着衣上余味聊解思念……是冰冷世界唯一的暖意。 藤龙也访谈中说自己整个拍片过程一直在减肥,所以你可以清晰地看到片中吉藏一天比一天消瘦,这么做的原因是因为他觉得“吉藏是个希望自己的肉体在世界上消失的人”,一语中的。 性与死纠结的艺术渊源由来已久,《感官王国》无疑是其中的佼佼者,影片的后半段肉欲蓬勃的性爱已经隐隐透着死亡的腐味,大学校长的那句“你身上有死亡的味道”明白无误地宣判了死亡的降临。 以死亡为高潮,在高潮中死亡,是阿部定和吉藏互赠给对方最好也是最后的礼物。 还记得我开头说的那个“咝咝”漏气的气球么,大多数人与“咝咝”声和平相处,平静等待“咝咝”声绝的一天,也有人腻了烦了厌了或者不为什么了,“啪”地一声击碎这气球,一声脆响,一地碎屑。 比如阿吉。
March 16 思念是一种病昨天用网上视频又重温了一遍《LONG VACATION》,木村桑的纯、帅依然电力强劲,笑点哭点依然准确无误,还找到一句以前没怎么留意的台词:“我的悠长假期也该结束了。”谨送给如今一日懈怠过一日的自己。 电影研究越来越滥用COMPLEX这一术语,木乃伊情结、俄狄浦斯情结、美狄亚情结……其实再说泛开来,你中意的每个人每个物件无一不是情结。 仅以最无关痛痒的喜爱的演员为例,中意木村拓哉就是因为《悠长假期》,中意金城武就是因为《堕落天使》,中意丹尼尔·戴·刘易斯就是因为《心外幽情》…… 原来我所有的情结都纠结在上世纪九零年代,想想,那时的我在哪里,做什么,是什么样子? 想起来了,那时的我在湖北三峡电视台文艺部,做编导兼主持人,和一帮同龄的兄弟姐妹们整天以玩乐为工作,以工作为玩乐。加班是常有的,抱着剪完的播出带迈出电视台大楼的时候,总能迎着半轮晨起的朝阳,可是从没觉着累,回家梳洗一把有点发青的脸,该见男朋友见男朋友,该录新节目录新节目,再忙活完一整天晚上还有精力和一帮损友吆五喝六。 也有烦恼,烦恼工资太少,烦恼痘痘不消,烦恼和男友天天在吵,烦恼总有不靠谱的衰男骚扰,还烦恼有人什么都比你好,烦恼似乎喜欢上不应该喜欢的领导…… 最爽的还是那帮姐妹,五人帮铁打不动,还能拘在一个办公室里,可以24小时不间断胡闹,而且掌握绝对话语权,因为只要我们一齐发言,根本就听不到别人的声音。《仙剑奇侠传1》刚刚问世,一拨人排班练功闯关,五个几百小时终于练就李逍遥大侠英雄无敌,临了还一起为赵灵儿洒了把心疼泪。也是从那时开始扎堆看片看电视剧,还是把《勇敢的心》当文艺巨片的影盲时代,一帮小妞被吉布森大叔迷得五迷三道,除了我,我对《心外幽情》里的丹尼尔死心塌地,赛白瓷的礼服硬领对我来说绝对比破抹布的苏格兰短裙有魅力。然后是日剧,五人帮为木村拓哉和反町隆史几乎反目,一个硬挺木村桑,一个死忠反町君,另外三个是骑墙派,最后搞笑的《麻辣教师》还是比口味较淡的《悠长假期》更赚人眼球,反町隆史 VS木村拓哉4:1,被孤立的是我。再后来木村桑娶了工藤静香,反町君娶了松岛菜菜子,我们的小心灵都被轻创了一下,不过爱说服了我们,还是喜欢他们。当时以为会是永远,十年过去,还没有变,所以今天还是认为会是永远。 不能不说王家卫,那伪小资准文艺太适合我们当年的调调,迷啊,一塌糊涂。还是意见分歧,《阿飞正传》、《东邪西毒》、《春光乍泄》里到底张国荣更好,还是梁朝伟更好,比分还是4:1,不用问被孤立的还是我,我迷恋张国荣的孤绝冷艳。当时以为会是永远,十年过去,还没有变,所以今天还是认为会是永远。 永远4:1,永远我输给Q。 Q是所有人都喜欢的那种女孩。 我是一半人喜欢,一半人不喜欢的那种女孩。 我和Q是最好的朋友,后来Q纠正我说我们其实是知己。 长久以来,我都是Q身边的丑小鸭,她永远完美,而我不是。直到有一天她告诉我她一直羡慕我,因为我永远是最真实的自己,而她不是。Q喜欢我,原理嘛,估计跟《飘》里梅兰妮喜欢郝思嘉一样。 我喜欢Q,因为她喜欢看电影,所以也喜欢看电影,甚至要看比她更多得多的电影,甚至如今要终身以看电影为业。我喜欢Q,喜欢她喜欢的北京,所以要留在她没有留下的北京,甚至连身份证也一定要写上北京的字样。我喜欢Q,想不到也会喜欢上她喜欢的男孩,因为喜欢她,也喜欢他,有过一段痛苦的分裂日子,那是青春期里最黯淡的一段日子,好在最后狠狠地一转身很帅…… 这些我以为都是故纸堆里的古旧事,我以为我都不会再记起念起,没想到一个木村桑就又勾起这种种。老了,絮叨了,多愁善感了。姐们儿,想你了。 January 07 新年第二课:别追幼时有一姓别的损友,小学二三年级就开始惦记结婚生子的事,非一般早熟,还让我们一众帮她孩子起名字,那时我们居然清一色地只往“别”姓想,大了才晓得孩子姓啥爹功劳最大。 “你想生男孩生女孩?" “男孩。” “为什么啊,男孩多脏啊,一天到晚鼻涕拉忽的。” “我妈喜欢男孩。” “哦,那男孩叫别飞吧。” “哈哈哈……还别跑呢。” “别超。” “别吵——哈哈哈……” 那时我们仅知的几个好字眼,配上别姓都瞎了,最后我们一致投票叫“别死”。别同学因此愤懑而去,长久地不理我们。 现在别同学人在哪里已不得而知,但只要她不想生个不需要爸爸的小孩,取名字的事也不会再劳她一人烦心,不过现在我倒想着一个好名字,真想得意地凑到她面前告诉她。 “女娃就算了,男孩叫别追好了,哈哈。” 之前好像有篇博叫《追》来着,现在又说《不追》,有点打自己耳光的意思,不过时间予人的改变无穷巨大,可以使人从无到有,再从有到无,改变个把观点、抹掉些许爱恨更丝毫不在话下。 “说那么好听干嘛,不就是老了么?”我听见于SIR隔空跟我喊话:“你最近所有的改变都是因为你老了。” 我喜欢于SIR的直接了当,更喜欢他永远的意气风发。 夏之火热,秋之静美,人法自然,若能领悟并身行人生各季的风景韵味,也算一桩美事。 说回别追,有不少理论基础,其一:地球是圆的。小时候好像看过一首诗,讴歌夸父一门心思追日,通篇都是以“他追啊追”来贯穿,挺贫的。 说到诗歌,打个岔,前两天听见一段子,甲:眼睛一睁一闭就是一天。 乙:眼睛一闭一睁就是一夜。 丙:眼睛一闭再也不睁就是一辈子。 HAHAHAHA,不是一般的贫。 那夸父的诗最后说:“愚蠢的夸父啊,你为什么不转回身拥抱一个新太阳。” 为这句话我曾臭骂过这愚蠢的诗人好一阵子,年轻的时候总坚信“这一个”就是“这一个”,“举世无双不可替代”,有回翻儿时日记还见过这种打油诗, “春天来了 野花也漫天开来 摇曳欢闹 仿似没经过那一季死冬 然而,我知道 那朵花 那朵我咏叹过的花 不在了 永远不再了……” 这种青春的偏执会幻听幻视出很多世间原本未必存在的美丽,很可爱,但“不在了就永远不再了”,人为的COPY往往会带着转基因的瑕疵。 有了当年的追,才有了现在的不追,GROW-UP,善意的翻成“成长”,刻薄的翻成“老去”。 别追,是因为有些不可追,还因为有些不用追。《赤壁》里曹军大将为我们生动地上演了一出“莫追”的教育片。(姓莫的朋友,也适用追这个名字,呵呵。)生活中,拨开被马尾捆着树枝扫起的黄土迷雾,不难发现好多人好多事既不用追,也不值得追,用刚学来的经济术语说,会增加成本,会提高风险,会错过机会,呵呵,在股市、在情场都适用。 《动物世界》里,小狮子会追逐一切东西,比如小鸟,比如蝴蝶,比如大象……但是鲜见成年狮会如此,它们犹如名剑,平素不出鞘,出鞘带血还。 成年狮绝没有小狮子可爱,然而我们不能可爱一辈子。 沉重了,非我所愿,上面说女孩不好叫这个名字,其实青春期的女孩若叫“别追”,再配上些许姿色一点风情,对爱好挑战与刺激的男士简直就是绝杀,哈哈!“追”终究是人生最好玩的游戏、最难戒的瘾头,哪怕代价不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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